1631年那个冬天，大明朝的国运其实就攥在一个烂赌鬼手里。

参将李九成摸着怀里空空如也的钱袋子，冷汗顺着脊梁骨就把棉袄给浸透了。

登莱巡抚孙元化刚给他拨了一笔巨款，那是让他去塞外买战马的救命钱，结果这哥们手一抖，全挥霍没了。

这事儿要是让上头知道，那是板上钉钉的掉脑袋。

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才能不死的时候，一只鸡送上门了。

谁也没想到，这个为了掩盖贪污烂账的赌徒，竟然借着一只鸡，把大明王朝最后一点家底给折腾光了，甚至直接给还没入关的满清送去了一份“超级大礼包”。

这事儿得先说清楚那帮搞事的兵。

当时驻扎在山东吴桥的这支队伍，那是真正的狠角色，前身是毛文龙在皮岛带出来的“东江兵”。

毛文龙死后，这群骄兵悍将就成了没娘的孩子，虽然孙元化好心收留了他们，还给配了当时最先进的红夷大炮，但在内地那些读圣贤书的士绅眼里，这帮人就是一群没文化的“辽东侉子”。

这种地域和阶层的对立，早就把火药桶装满了，就差个不怕死的往里扔烟头。

那只著名的鸡，就是那个烟头。

东林党的大佬王象春老家就在吴桥，他家的仆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，但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。

一个当兵的偷了只鸡，主将孔有德为了息事宁人，下令把这士兵“穿箭游营”羞辱一番。

本来这事儿到这也就结了，坏就坏在那个受辱的士兵气不过，半夜摸回去把王家告状的仆人给捅了。

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，王家大少爷带着人闯进军营，指着孔有德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孔有德为了大局，那是真能忍，赔笑脸、装孙子，甚至准备再把部下狠揍一顿。

如果按照这个剧本走，顶多就是一场军民纠纷，赔点钱的事儿。

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那个把买马钱花光的李九成回来了。

他一进大营，看见主帅孔有德正被一个酸腐文人的儿子当众羞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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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幕瞬间击中了李九成那根敏感的神经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看到了一个绝佳的“平账”机会。

作为一个面临死罪的贪污犯，他太需要一场混乱了。

只要水搅浑了，谁还查他的账？

他看着孔有德那窝囊样，再看看周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士兵，心想：反正回去也是死，不如反了他娘的！

为了保命啥都干，这才是亡命徒最可怕的逻辑。

于是，李九成不仅没去劝架，反而拉着他那个愣头青儿子李应元，开始在军营里疯狂带节奏。

他们利用士兵们长期受到的歧视情绪，把“杀人偿命”的法律问题，瞬间上升到了“文官欺负武将、山东人欺负辽东人”的政治高度。

这招太狠了，那八百多名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精兵瞬间炸锅。

孔有德当时根本就不想造反，他是硬生生被李九成父子和愤怒的士兵们架在火上烤，最后是被挟持着上了贼船。

说白了，如果没有李九成因为贪污而产生的“破罐子破摔”，那只鸡引发的风波，怎么也不至于把天给捅破。

这一反，局势彻底失控。

这帮人可不是拿锄头的流寇，那是受过正规训练、手里攥着重火力的特种部队。

他们一路横扫山东，原本散落在各地的毛文龙旧部，像耿仲明、毛承禄这些人，开云官方app下载一听老战友起事了，纷纷倒戈响应。

最讽刺的是，他们甚至一度想在山东半岛建国，还想拥立那个对他们有恩的巡抚孙元化当国王。

孙元化是个纯粹的技术官僚，也是徐光启的得意门生，虽然被叛军抓了，但死活不肯从贼，这个荒唐的建国计划才宣告破产。

朝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，但这帮叛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。

崇祯皇帝把家底都掏出来了，调集了各路总兵，甚至从关外把对抗后金的王牌——关宁铁骑都调了五千人入关，由祖大弼、吴三桂等人率领。

这可是明末最顶级的军事对抗，关宁铁骑对阵东江火器营，双方杀得天昏地暗。

战争的转折点极其戏剧性。

叛军之所以能硬抗朝廷大军，灵魂人物全靠李九成。

这人虽然贪财，但打仗是真猛，敢带着十万人跟官军野战。

然而在1632年底的一场突围战中，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炮弹，不偏不倚正好轰死了李九成。

这个为了掩盖贪污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始作俑者，最终死在了战场上，也算是“求仁得仁”了。

李九成一死，叛军的精气神瞬间就散了。

剩下的孔有德和耿仲明，虽然也是名将，但那种亡命徒的狠劲儿远不如李九成。

面对官军的铁壁合围，他们做出了一个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——出海逃亡，投奔后金。

这不仅仅是几个人投降的问题，这是明朝最大的军事灾难，没有之一。

孔有德他们带走的，不光是几千精兵，更重要的是带去了明朝最核心的军事机密——红夷大炮的铸造技术、火炮操练战术以及大批熟练的炮手。

在这之前，后金军队虽然骑射无双，但面对明军的坚城利炮总是吃亏，那是他们的短板；在这之后，清军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，拥有了攻坚重火力的能力。

这就好比是你把自家的核按钮密码，亲手送给了正拿着刀堵在你家门口的仇人。

回过头来看，这场导致大明王朝失去火器优势的惊天兵变，起因既不是什么深仇大恨，也不是蓄谋已以久的政治阴谋，仅仅是因为一个参将花光了公款，想借着一只鸡的纠纷把水搅浑。
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谬，大明王朝的国运，竟然在一个风雪夜，被一个想要逃避查账的赌徒，狠狠地推了一把，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1633年四月，孔有德率部登陆盖州，皇太极亲自出迎十里，大喜过望，满清的火炮时代，就此开启。

参考资料：

张廷玉等，《明史·孔有德传》，中华书局，1974年。

孙承泽，《春明梦余录》，北京古籍出版社，1992年。

谈迁，《国榷》，中华书局，1958年。